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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静:其实那个走在西大街上的女孩子从未走远

时间:2019-08-23

  

龚静:其实那个走在西大街上的女孩子从未走远

  家园无论是作为个体和集体存续的物理空间,还是产生无数意义想象的集体文明文化和历史,它是庇护之地,也定义着我们的当下、未来。人们在世代生存的厚土中构筑了一个家园,并将其变成我们骨脉的所在。

  这一次书写,对过去文字有重新梳理和整合,但只是一些牵引和局部,文本结构和视角上尝试突破过往的叙事方式,我以一个女孩子静岚的视角来贯穿整个文本,将静岚生命的成长和这一条街这一个城的人文自然生态融合起来,在静岚所居所见所闻所体验所感受的西大街(嘉定)生活中,对人性的理解,对世界的感受,对人和人关系的感知(包括家庭内部的亲人关系),对生命自身的生长等等,在在有了渐次丰富的生长。

  曾经也写过不少嘉定主题的文章,长短不一,但《西门,西门》的写作在内容和体量上都较以往有了丰富和拓展。它是一部长篇非虚构文本,描述和展现以上海嘉定西大街为点,乃至辐射至嘉定方圆的人文生态。与之相关的时空则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之间流动,但也观照21世纪第一个十年的时空轴。这一次,写得更宽展细致些的,从西大街出发也辐射到嘉定的其他方圆长短。写历史和现实,写风俗风情,写人情世故,写家长里短,写人在那个时空的行为举止,写人和那个时空互相的关系,写日常生活和日常生活之外的意蕴,写兼备城市和乡村特点的嘉定特色,当然其实后来发现很多遗漏遗憾,毕竟,这只是我个人感受体验中的西门(嘉定),于时空范围内的,所以,它必然是有局限的。

  于作家而言,家园更是一种语言。在这语言里,作家们用文学建构起人类的精神家园,留存着语言、记忆、思想。与本届上海书展国际文学周的“家园”主题相呼应,我们策划了一期专题。约请了七位中青年作家龚静、付秀莹、李约热、甫跃辉、顾湘、郑小驴、东来,解读他们的家园与心灵栖息地。今日起陆续推出。

  同时,老街古城河流生活习俗的某种相对缓慢但又和时代共生变化的江南人文环境,也使静岚在生命的成长中获得了一些与大城市成长环境有别的体验体悟审美,甚至某种气息能量,那些踩着花岗岩石子路走过古老的石板桥去上学的经历,在生命中刻下印痕,这些印痕像树的年轮,或许时光使之淡化,但竟如秘符,总会以某种方式来提醒,让人由不得一次次地返回,返回那个时空,返回那个集合了人和物和日常生活和河流树木田野等之所有能量的时空,心念和盼望,风俗和风情,现象和暗流,生命的来龙去脉,地域的层累沉淀,以及那时和当下的一种联结。

  西门老街搬迁改造工程已于2017年初正式开始,未来将呈现的西大街是西大街,又当然不会宛如昨日。昨日已逝,宛如又如何“如”呢。幸好有文学艺术,幸好作为一个写作者,能用文字寻唤一个曾经切肤体验的西门老街,曾经每天丈量的繆城(嘉定旧称)。

  曾经写过一文《无根的定居者》,表达虽定居城市但时觉无根的感叹,大概这是现代人的宿命。家园是出生地,是定居地,是心安处,也可是母语文化,不再多少年不变不离开,家园更多陪伴个体生命,沉淀于身心。写作,好比是一次又一次的寻唤,一次又一次的再殖,由此,“家园”树和生命树彼此缠绕生长。

  今年6月底拙著《西门,西门》一书出版了,其实这本书在2017年春夏期间就已完稿,种种因素延迟至今,如今回首,倘若交稿推迟些,倒还可以写得更从容和丰富些的,虽然,心中亦了然,这其实是一本再怎么写总是会留下遗憾的文本,因为嘉定西门于我而言,是17岁之前的老家,生命由此生发、生长,也是即便身体离开,记忆会不断重返的地方。西门,不再只是一个地理地名,一个具体的存在,而是一个场域,记忆层累和时空流动,物理空间和文学(艺术)寻唤,它仿佛拥有了自身的生命意识。

  犹记当年在八支光的灯下站在水缸中踏咸菜,用力踩踏,不久即汗,双脚热乎乎到干脆脱了胶鞋裸足而踩,盐粒硌到脚心,凉意很快被热力所代替,当菜汁汨汨渗出,湿漉漉的脚感知到完成的喜悦。生活处处,皆需用力做事,用力感受。

  追溯叙写家园不是怀旧,是看到时空的流动,看到生命和时代和自然节律的一切共生。

  一条西大街孕育了我生命的生长,生发着一个人和人和世界的关系,教我观察世界和人事,书本之外,识草木鸟兽,习生活技能,学会怎么过日子,与自然节气共情。同时它消长着各色人等的命运,演绎着不同人的人性幽邃,也如画卷,在日子和岁月里展开着生活的多种色彩,沉淀着人情风俗的点线面,同时也和时代社会的发展变化同构,生活人心的恒定和渐渐变化,世事世相的平静和波澜,街道、房屋和屋子里的人共通共生却又流动迁徙,一条街像一条生活生命的河流,日常里林林总总的细节,店铺商肆人家,在时空里抟成气息和能量,在看似平静中流动着,流动着,和围绕着西大街的练祁河水一起,流向远方。

  过去的家园,过去虽并不无睹,但也因熟视而不免忽略,恰在以后日复一日中在身心的最深处凝固成生命和精神的源头。所以,静岚是我,又不完全是我。眼前一次次浮现那个走在西大街上的女孩子,似真似幻。又深深明白,女孩在那里,并未走远,也许模糊漫漶,那些模糊的能量镶嵌于自己的生命,镶嵌于时光的馈赠中。

  这个西门,指的是嘉定的西大街,俗称西门老街,而非上海老城隍庙的老西门。其实,西门这样的地名遍布全国各地,有老城的,大致都有东西南北门。说来,地处上海北部的嘉定区原为申城一郊县,倘若从南宋嘉定十年(1218年1月7日)设县治算起来,已经有800余年的历史了,嘉定古城有东西南北四条大街,西大街即是其中之一。当年西门有寺庙叫护国寺,西门有河名练祁河,人家依练祁河畔而居,乃有练祁市,何时成市已不可考,但练祁市因护国寺而成市这一点是确凿的,算起来,护国寺建于南朝萧梁时期,距今已有1500多年历史了,那么练祁市的历史就大概可知了。西门这一带,乃当年的练祁市。嘉定就是从西门发展起来的。

  现在,过日子轻松很多,购物买菜皆可送货上门,但还是习惯做饭家务自己来。“我有一双勤劳的手勤劳的手,样样事情自己做自己做”,一边跳橡皮筋,一边唱着歌。中年了,彼时场景历历在耳在目。也许,还是想尽可能的用力感受?

  上周末利奇马台风肆虐申城,风啸雨豪,惊心动魄。待到周日,台风过去,蓝天白云,蝉鸣树梢,似乎昨日的兵荒马乱不过一场梦境。历经很多台风,心头涌起的还是少时台风过后之景:邻居们赶紧开窗清洗,重新晾晒,我不太情愿地换下长袖,不舍台风带来的凉意,也不舍台风带来的站在楼梯望野眼的片刻心安理得。碎花长袖的身影恍若眼前,心知,其实那个走在西大街上的女孩子从未走远,尽管她早已离开,也已经走了不少路,很多别地,然而,其实,她总在那里。有意无意,此刻彼时,随时重返,随时醒觉当下所有的来路。

  嘉定虽属上海,但因地理环境和城市历史,与市区面貌还是有别,有市镇,有乡村,所以作为一个20世纪六十年代生长于嘉定的土著,总归觉得我这个上海人既在上海之内,又在上海之外。这大概也是虽然大学毕业后一直工作生活于市区,搬迁各区,繁华地段有之,偏远区域有之,但西门是我生命树的根,也是作为一个写作者不断回望的根脉。距离第一次读《百年孤独》的三十多年后读到马尔克斯的《活着为了讲述》,真正了然了老马之所以老马的因缘,也几乎解锁了老马很多作品的秘境,倘若没有老马身后的家乡家族,老马的作品都缺少了深蕴厚藉。

  追溯叙写家园不是怀旧,是看到时空的流动,看到生命和时代和自然节律的一切共生。

  深刻卷入到全球化与城市化进程中的中国人,无疑经历了一场大迁徙。在这场迁徙中,被无数次指涉的,还有一个词汇,“家园”。

  对家园的追溯,某种意义上阐释了一种灵魂深处的渴望,一种前往某处的欲望,这个地方并非我们目前的身处之地,甚至我们也从未到访那里。它或许暗示着一种空间上的偏移,一种与超越琐碎日常的世界建立联系的渴求。

  尤其站在当下的时空点,点点滴滴的文字回首拼贴成过往立体,与眼下的天地对应,发现那街那路虽然还在,但当然面貌已然不同,是那条西大街吗?是也,非也?过去的人事和当下的追溯体会,在文字中相遇,文字让两个时空相接,就像一个中年人回到少年时代,而中年人的少年时代无论如何也无法预料到将来的中年人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造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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